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堪是天道,輿是地道,堪輿就是「仰觀天象,俯察地理」。今稱相地者為「堪輿家」,閩南俗語稱「風水先生」或「風水仙」。「氣乘風則散,界水則止,聚之便不散,行之使有止,故謂風水。」,是為判定天象、地象與人間禍福之依據。因而,風水仙二諒必斷定淡水球埔「球穴」,才能輩出傑出球師門於此。堪輿學原屬於哲學範疇,如今變相沾染濃厚的世俗色彩,而淪為幫助個人升官發財的判定工具。假設「球穴說」,能成立,那麼淡水球埔出身的球師們在六、七十年來在孜孜不倦、切磋琢磨的苦練,便一律被否認,難由世人理性認同。因而,其中必有現實的因果關係存在。
俗謂「水向低處下,人向高隨爬」,是自然界和人間之常態。現今,台灣出身的高爾夫球師精華約十名僑居於所謂經濟大國日本,良有以也。歷年來,在日本的職業性高爾夫比賽中,外國人球師獲取不少獎金,導致日籍球師門受盡委屈。所謂「外國人球師」中,台灣出身者因佔地利之緣故為數頗多,且球技高,所獲獎金可觀。使有些日籍球師譏剌台灣球師:「台灣的選手
hungry Player 」「台灣的選手,真像餓鬼一般,以鳴不平。導致日本職業高爾夫球師協會」(JPGA)
不得不考慮設法限制或阻遏「外國人球師」參加比賽。但是,有遠識的日籍愛好高爾夫人士卻憂慮此類閉門造車、一意孤行的作風根本就是開倒車。日本的高爾夫界人士早處心積慮要知道台灣高爾夫球師們強盛之因,以策應。即使「球穴說」不能成立,其因必在人為,而非
「仰觀天象,俯察地理」的憑空虛幻說法。
資深的毛球師們由經驗豐富,得來的勝負哲理是:運氣佔三成,球技佔七成。運氣是無法自主,球技是由天資加上磨練出來的。天資是生而有的資質,也無法自主。可是,磨練有時可以掩護天資與運氣等「無法自主」的兩因素。優勝的要訣不外於能控制球的方向與距離。但是談何容易,講起來學問可就大了;培養一位傑出高爾夫球師的必備條件除天資之外,還是在良師指導下的磨練,與師兄弟們(或師姊妹們)的切磋琢磨,能適應風雨寒暑的苦練等等,這些不可或缺的要素。淡水球埔周圍是寒村,住民多半以農或漁為生。當地子弟們頗羨慕高爾夫球師,且視高爾夫為出人頭地的捷徑:。他們立志進入淡水球埔,泰半懷「背水一戰」的心態,勤懇求進。
1930年代之前,雖然台灣的高爾夫球場寥寥無幾,且「高爾夫人口」更寥若晨星。因而,當時的淡水球埔周末以外,平時稀有球客來玩,廣大的球場形成球師及球僮們的練習場一般,使他們能飽享磨練。10年代,他們第一代球師們個個腕力非凡,其部分傑出球師蒙受許丙先生之支援,赴東瀛深造,發展其天質。此種鄉親愛的美德,則以心傳心,由老球師們承傳,並懇切相待後進門,綿綿相繼至今,無形中成為淡水球埔的良好傳統。
經驗豐富的老球師門,每每以許多經驗與哲理來比喻:「淡水球埔的天氣太棒了」。以球師而言,此句「天氣太棒」非指日麗風和的天氣,而剛相反,是指冬夏雨季具有最厲苛刻的天氣,使球師們有克服惡劣天氣的磨練機會。其嚴冬季的代表性惡劣天氣是:風烈寒冷的東北季風帶毛毛雨(俗稱「起暴頭」)。此種天氣之下,球員的兩腳站不穩,兩指冰涼,握桿不順利。(按:風速每秒增加一公尺,體感溫度便降下攝氏一度左右,若皮膚淋漓時,其冷卻率更增高。)且揮打(Swing)前,必須觀察樹木之搖動情況,來估計氣流,配合自己的經驗,然後決定揮打的方向及高度角。若東北季風偏東時,淡水球埔受地形的效應,風力更烈(恰稱「內東外北」),上半身必傾斜迎風方向若干,才能揮打。又盛夏季的代表性惡劣天氣是:吹高溫多溼的西南季風(俗稱「南風」)。當「南風」盛行時,汗珠不容易蒸發,全身宛如被一層溼衣般的鹼黏膜蓋上,溽暑無比,使人有暈眩之感覺,且「南風」屢為疾風,更攪亂揮打的判斷力。因此,可稱淡水球埔出身的球師們為「全天候的球師」,能在任何球場從容地應付任何天氣揮打,而非「溫室裡栽培出來的軟球師。」
通常,教授高爾夫球技只以「師徒相傳」的古老力法。雖然不只陳金獅一人在淡水球埔擔任過高爾夫師傅,不過因其他師傅們早已遷移他鄉或過世,對於淡水球埔的貢獻,則無法與他相提並論。陳金獅先生是一位頗有耐心且誠懇的高爾夫師傅,他在淡水球埔工作逾一甲子的歲月中,培植無數的後進球師,其數之冬,其質之優,堪稱冠絕古今中外。留下一頁光輝于台灣高爾夫史上。儘管如此,只靠他一人
之力尚無法得到如此光耀的成果。
台語俗諺云:「龍銀無雙不響亮」。二枚「龍銀」(銀圓之古語通稱)各放置于左右兩手的中指尖上,保持其水平(即以指尖支持中央底部)。然後,一上一下輕輕地互擊其緣,便發出美妙的聲音。若二缺一,則孤掌難鳴。此句俗諺亦合適于陳金獅師傅與其門下們兩者關係。陳金獅師傅不但是高爾夫高手又是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,其門下們都是認真求上進的青年,「一打就響」的良好球員,受他薰陶,個個成為彬彬有禮的優秀球師:「龍銀」是寶貴的錢幣,其互擊發出的響亮具有餘音繞梁,人聽人愛。當陳金獅師傅教授其門下時,所揮
打的球聲諒必「龍銀再亮」一般,餘韻不絕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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